宣宇：新常態下新產業能量正在積聚

◎宣宇

在8月27日舉行的國務院常務會上，李克強總理回應了外界有關“強刺激”的言論。他指出：“今年上半年經濟數據好轉，外界有人議論，是不是因為我們推出了 ‘強刺激’？”，“但事實上，我們的貨幣政策一點沒變寬松，唯一的‘刺激’就是強力推進改革?！笨偫韺Α皬姶碳ぁ毖哉摰拿鞔_回應，再次表明了中央政府一以貫之的調結構、促改革、惠民生的長期目標和穩增長的短期目標相統一、“既利當前、更惠長遠”的基本政策邏輯。

誠然，當前中國經濟面臨較大下行壓力。一方面，外部經濟社會環境發生了巨大變化，產業競爭力和產業轉移出現新情況，政治經濟問題錯綜交織；另一方面，國內經濟社會情況也發生了深刻變化，部分行業產能過剩和供給不足并存，資源、環境和勞動力成本上升導致企業競爭壓力增加，戰略新興產業仍在培育期，“有保有壓”的壓力均較大。長期來看，只要中國經濟轉型尚未成功，經濟下行壓力就始終存在，調結構促轉型的艱巨性和長期性決定了經濟“下行壓力”的長期性（經濟下行壓力與結構調整轉型升級相伴相生）。這才是決策層面臨的長期課題。

基于對中國長期發展需要和短期緊迫問題的深入理解，筆者曾提出，穩增長“雙軌制”是創新調控基本內涵。一方面，加快相關投資力度和資金撥付，短期形成“穩增長”的強大拉力；另一方面，通過持續地簡政放權、微觀放活，擴大中小微企業減稅等扶持力度和定向支持，增強企業和經濟內生動能，培育后勁。投資拉動是短期穩定措施，放權放活則是長效措施。其中，通過短期“投資拉動”穩增長的力度強弱在于就業指標。在就業良好的情況下，依靠投資短期拉動經濟增長的迫切性和必要性就大為降低，而需要創造更多空間和動力通過 “調結構、促改革”來培育經濟內生力量來 “穩增長”（具有促進經濟增長的長效性）。

數據顯示，上半年新增城鎮就業737萬人（同比多增12萬人），完成年度目標的74%，二季度末城鎮登記失業率4.08%（與一季度持平），就業總體平穩提高了經濟下行容忍度，拉低了區間管理的下限。7月工業生產、消費、投資等實體數據全面回調。尤其投資數據，1~7月固定資產投資（不含農戶）增長17%，比上半年回落0.3個百分點，在6月短暫反彈后再次回落（比去年同期回落3.1個百分點，環比也有所回落）。1~7月中央項目投資增長10.8%，比上半年回落3.8個百分點 （比去年同期下降1.6個百分點），在連續兩個月大幅提高后再次回落（1~4月份均呈回落態勢）。當前就業總體良好，作為政府短期“穩增長”的關鍵抓手，投資力度減弱映射出政府對當前“穩增長”迫切性和必要性的有所減弱，政府從投資層面的穩增長力度已經“適可而止”。

另一組數據顯示，7月小企業景氣大幅提高1.7個百分點，自2012年一季度以來首次突破臨界點至50.1%。7月小企業景氣顯著改善，表明各項小微企業支持政策 （簡化行政審批、創造公平市場環境、緩解融資難和降低融資成本等）已取得明顯成效。但需要指出的是，小企業景氣改善是經濟內生動力增強的顯著標志，只有可持續改善才具有趨勢上的意義。這個趨勢性改善不會是短期行為，在整體經濟存在長期性下行壓力下，更需要長期的簡政放權和市場培育上的努力。因此，小企業景氣改善的持續性仍需觀察。

在評論上半年經濟數據時，筆者曾指出，未來投資增速持續攀升的可能性較小，投資承擔穩增長的邊際增量空間可能十分有限。這一判斷已獲得7月數據支持，筆者對下半年的投資趨勢仍維持此判斷。在8月27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上，針對節能環保、生態環境和養老服務等重大工程建設，李克強總理強調，“要轉變工程建設的觀念，用長遠辦法來解決社會的深層次矛盾”，要認真研究經濟社會發展的“欠賬”和需要補上的“短板”；他同時強調，要防止重復建設、攀比建設，要繼續“保持定力、有所作為”，用改革的方式，推動補短板、調結構、惠民生。可見，加快相關投資進度，通過結構性政策安排加強國民經濟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建設，絕不僅為短期拉動經濟增長，更是調結構、轉方式的載體和抓手，這些投資本身也是簡政放權和體制改革的一部分。數據顯示，在經濟持續下行壓力下，上半年單位GDP能耗同比下降4.2%，主要污染物排放持續下降，節能減排和淘汰落后產能壓力只增不減。

現在輿論在倡導理解 “新常態”及其政策框架，但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新一屆中央政府上任以來，投資力度始終遠不能滿足市場的 “胃口”，客觀上說，市場對經濟“刺激”仍有許多“期待”（體現出鮮明的思維慣性），一季度以來降息降準整體寬松的呼聲就已很高。但政府始終堅持區間底線，面對復雜多變的經濟運行態勢，保持定力，“不隨波動頻繁的市場起舞，不因莫衷一是的聲音變調”。只要經濟運行處于這個區間，就著力促改革、調結構，增強發展內生動力；同時即使必要的投資項目也盡量與“還欠賬”、“補短板”、“惠民生”相結合，真正回歸到經濟增長的本質。正如李克強總理所指出的，“不能把今天的墊腳石變成明天的絆腳石”，其要旨即在形成“簡政放權→中小微企業活力增強→就業狀況良好→經濟下行容忍度提高→經濟轉型升級空間和力度增強”的正螺旋反饋機制。而這正是新一屆中央政府創新宏觀調控框架的鮮明特征。

市場行為往往決定了人們的預期。尤其在轉型升級、經濟爬坡過坎的初始期，因各級政府、市場主體的預期差異導致經濟過分波動的可能加大，因此，明確和穩定預期（也包括各級政府官員預期）就顯得至關重要，這也正是李克強總理在各不同場合屢次明確闡述和傳達中央政策精神的要旨所在。李克強總理再次明確表態，不啻于給強刺激論的鼓吹者和擁躉者一記響亮的耳光。媒體和市場上充斥的大量屢屢被驗錯的言論不僅給廣大投資者 （尤其中小投資者）造成困擾，也一定程度上造成市場效率損失。正因如此，那些切合中國經濟實際的、傳播研究的正能量才顯得如此可貴。

總體上說，當前中國經濟正處于轉型升級的能量積蓄期，當前經濟的下行壓力是轉型陣痛期的典型特征，具有長期性。我們認為，下半年穩增長的投資力度仍較有限，宏觀整體經濟將呈窄幅震蕩走勢（不會有強勁表現），未來關于中小微企業的支持（放權放活減負）以及外貿支持政策將更強調落實落地。在新一屆中央政府放權放活減負的大力支持下，新的產業能量正在積聚，在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升級孕育重大突破之前，我們必須要適應“新常態”下的中國經濟以及“雙軌制”穩增長框架。

（作者為財達證券資深宏觀分析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