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經熱評｜出臺切實措施 限制以表決權委托轉讓控制權

每經特約評論員 熊錦秋

12月8日，越博動力（SZ300742，股價11.64元，市值16.45億元）發布系列公告稱，公司董事會審議通過了罷免李占江董事及董事長職務的議案，同時披露，李占江等試圖阻止公司董事會的正常召開，雙方發生肢體沖突。深交所對此下發關注函。

李占江直接持有越博動力25.36%股份，協恒投資持有越博動力4.06%股份（李占江為協恒投資執行事務合伙人），越博進馳持有越博動力7.85%股份（李占江為越博進馳的執行事務合伙人并持有其67.73%的出資額），李占江為越博動力控股股東、實控人。

11月30日，越博動力發布公告，公司控制權擬發生變更。李占江擬將其持有越博動力25.36%股份的表決權不可撤銷地委托給潤鈿科技行使，協恒投資也委托4.06%股份的表決權。但協議異常復雜，比如前提條件是李占江將其持有的越博進馳67.73%的出資額轉讓給第三方。本次表決權委托完成后，潤鈿科技將持有公司合計29.42%的表決權，賀靖將成為公司實控人。

目前李占江是否從越博進馳退出尚未可知，也即本次交易的前提是否滿足、李占江的持股表決權等是否已經委托都還不清楚。深交所發問，如表決權協議已生效，賀靖及潤鈿科技作為李占江的一致行動人，其對罷免李占江董事及董事長職務等議案是否需回避表決；補選董事（賀靖等）、罷免（李占江）董事及董事長職務的議案是否為互斥關系。

所謂互斥事件指的是不可能同時發生的兩個事件。如果董事會只是提名補選賀靖等為新董事，那么其中沒有邏輯矛盾，增加兩個新董事共商大計而已。但現在董事會罷免李占江的董事職務（尚需股東大會通過），同時又提名賀靖擔任董事，這或相當于一個主體同時表明兩個截然相反的立場，相互矛盾。

本案李占江擬出讓控股權，采取持股表決權委托方式，個中原由，或是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部分已被司法凍結、部分則被質押，越博進馳的持股亦是如此，要轉讓還得解決歷史遺留問題，表決權委托方式或可規避這些問題。但雙方也明確，在表決權委托期限內，李占江找機會將持股轉讓給賀靖。

筆者認為，通過表決權不可撤銷委托，來轉讓上市公司控制權，很容易出問題。表決權從股票各種權力中單獨抽離，受委托方即便由此獲得上市公司控制權，這種控制也是比較脆弱的。《民法典》規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隨時解除委托合同。委托關系是基于雙方信任，當缺乏信任時委托關系也就沒有存在基礎，即使合同約定不可撤銷，也無法對抗《民法典》賦予當事人隨時解除委托的權利。

在表決權委托的現實案例中，由于對價不到位、人的貪念或互不信任等各種因素，表決權委托合同可能在實施過程中成為半拉子工程，表決權委托出現不確定性，上市公司控制權處于搖擺不定或誰都難以控制的狀態，雙方為了利益又重新對控制權展開爭奪，引發證券市場形形色色怪象。

凡事不能討巧，控制權轉讓最好的方式就是轉讓持股，早晚都免不了，如果控股股東持股被司法凍結或質押，那么就要從源頭解決問題，當然控制權擬受讓方可以提供過橋資金，幫助原控股股東的持股解除司法凍結或解押，這些過橋資金將來可在股權轉讓款中扣除。

本案給監管帶來教訓或啟示。一般小額的表決權委托或一次性表決權征集，這些不會對上市公司控制權造成比較大的影響，但不可撤銷、大額、長期性的表決權委托，可能引發上市公司控制權之爭，公司治理可能因此陷入混亂。對以表決權委托來實施控制權轉讓的行為，或許應該出臺限制措施。

按公告，12月7日李占江夫妻召集社會人員占領即將召開董事會的會議室，試圖阻止董事會正常召開，與公司方人員發生激烈的肢體沖突。若信披屬實，這著實不應該。證券市場是高度法治、講究規則的市場，董事會、股東大會均是通過語言、投票等方式來表達自己的立場或訴求，各類主體都應當是文明人，并非依靠拳頭和武力來爭奪話語權、公司治理權、控制權。無論什么糾紛，無論自認為多么有理，無論有什么“冤屈”，都要通過調解、仲裁、訴訟等法治渠道，依法依規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