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經濟新聞 2023-03-03 17:04:16
◎ 美國務卿布林肯與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自俄烏沖突爆發以來首次進行面對面交談。10分鐘的對談釋放了什么信號？
每經記者 李孟林 鄭雨航 每經編輯 蘭素英
當地時間3月2日，美國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與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在G20外長會議期間進行了10份鐘的簡短談話。這是兩人自俄烏沖突爆發以來首次進行的面對面交談，雙方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
在這場簡短的對話中，布林肯提到了包括要求俄方重返《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釋放在俄關押的美國公民在內的三個關鍵點，但被拉夫羅夫以“一貫的方式無視了”。
美國克里斯多夫紐波特大學政治科學系助理教授孫太一認為，布林肯對拉夫羅夫提出的釋放被關押美國公民和重返《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的要求，更多的是向美國國內民眾表態。
而在會場之上，多個西方國家也對俄羅斯“開火”，拉夫羅夫對此反擊，稱西方是為了轉移自己的經濟失敗，G20已經成為鬧劇。但孫太一表示，“一些當前不具備條件進行的雙邊接觸，仍然可以在G20的框架內進行，而不需要承擔太大的國內政治代價。”
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出席二十國集團領導人峰會期間的能源和糧食安全工作會議。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VCG111410120448
雖然俄烏沖突是G20外長會議的主導話題，但3月2日俄美兩國外長的交談還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布林肯3月1日在烏茲別克斯坦訪問時明確表示，他沒有和拉夫羅夫會面的計劃。
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表示，是布林肯主動上前和拉夫羅夫談話，而“我們沒有拒絕他”，兩人邊走邊談，說了十分鐘。
據美聯社報道，一位匿名美國高級官員表示，布林肯在談話中向拉夫羅夫強調了三點：第一，美國會一直支持烏克蘭直至危機結束；第二，俄羅斯應該改變暫停履行《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的決定；第三，莫斯科應釋放在俄被關押的美國公民韋蘭。（注：韋蘭是密歇根州一家公司的安全主管，因間諜罪被關押已有四年之久，但其家人和美國政府稱指控毫無根據。目前，韋蘭被關押在俄羅斯。）
此外，布林肯“打消”了任何認為美國對烏克蘭的支持正在動搖的想法。
扎哈羅娃表示，拉夫羅夫以“一貫的方式無視了”布林肯表達的內容：“這不值得我們的注意力。沒有什么有趣的內容。”
拉夫羅夫本人則并沒有提及與布林肯的交談。他對媒體表示，莫斯科將繼續推進其在烏克蘭的行動。他同時稱，俄羅斯仍然愿意就結束烏克蘭沖突進行談判，但西方阻止了談判。
“他們呼吁我們進行談判，但我不記得有任何西方外長呼吁烏克蘭進行談判。”拉夫羅夫說。“他們鼓勵烏克蘭繼續打仗。”
本次簡短交談是兩國外長自俄烏沖突爆發以來的首次面對面談話，但并非正式的磋商或會晤。
四川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李昊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美國對俄羅斯的外交政策是接觸和對抗雙軌并行，“自俄烏沖突爆發后，雙方高層次的正式外交接觸就中斷了，但還是有一些具體問題和現實問題需要處理，因此就需要這樣的非正式接觸。”
包括李昊在內的多名接受《每日經濟新聞》采訪的專家都認為，在當前的局勢下，布林肯向俄羅斯提出的要求實際上很難被俄羅斯認真對待。
“俄羅斯暫時中止了《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目的是希望影響美國的態度，假如美國達不到俄方的前提條件的話，俄方是不可能重新履行條約的。”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所長王義桅表示。“俄羅斯退出這個條約以及一系列多邊機制，實際上就是光腳不怕穿鞋的，是對美國無底線支持烏克蘭的一種威懾。”
美國克里斯多夫紐波特大學政治科學系助理教授孫太一同樣認為，俄方不可能無條件答應釋放韋蘭和重回條約，布林肯的表態另有目的。“所以，與其說是布林肯向拉夫羅夫喊話，不如說這是布林肯對美國國內的民眾表態：拜登和白宮沒有忘記被限制自由的美國人，也仍然在努力想讓俄方重回《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孫太一表示。
布林肯和拉夫羅夫上一次當面會談還是在2022年1月的瑞士日內瓦，當時布林肯警告拉夫羅夫，如果俄羅斯繼續推進計劃中的軍事行動將面臨嚴重后果。此后兩人多次在國際會議上相遇，但沒有展開商談。2022年夏季，布林肯曾經給拉夫羅夫打過電話，就美國提議釋放韋蘭和此前被拘留的WNBA球星布里特尼·格里納的事宜進行了討論。格里納后來和被美國關押的俄羅斯軍火商Viktor Bout做交換而返回美國。
在G20外長會議期間，俄烏沖突代替發展問題，成了最受關注的焦點。除了布林肯，德國外長貝爾伯克、法國外長科隆納、荷蘭外長胡克斯特拉都把批評的矛頭指向了俄羅斯。
拉夫羅夫反駁稱：“西方一些代表團把G20議程變成了一場鬧劇，希望把經濟失敗的責任轉移到俄羅斯。”
拉夫羅夫呼吁對去年9月“北溪”天然氣管道被炸事件進行“快速公正”的調查，并表示俄羅斯應參與相關調查。他還指責西方在“無恥地破壞”黑海港口農產品外運協議，稱俄方谷物和化肥出口仍因西方制裁遭遇阻滯。
G20主辦國印度一直呼吁各方能夠在俄烏沖突之外，就發展中國家關心的問題展開探討。印度總理莫迪在開幕視頻致辭中表示：“我們對這些沖突該如何解決有各自的立場和視角，但不應該讓不能解決的問題阻撓那些能夠得到解決的問題。”
莫迪還表示，二戰后國際秩序的兩個主要目標，即阻止沖突和促進合作，目前已經岌岌可危。“多邊主義已經處于危機之中……過去兩年的經驗，包括金融危機、大流行、恐怖主義和戰爭，清楚地顯示出全球治理在兩個使命上都失敗了，”莫迪表示。
李昊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在國際格局加速演化、全球化退潮的情況下，像G20這樣的國際組織也難以避免分裂帶來的影響，但依然有其作用。
“G20本身是一個以發展為主旨的國際組織，主要是解決全球發展過程中的共同性重大問題。戰后國際體系主要關注兩個問題，一個是和平，一個是發展。雖然G20這樣的組織在促成和平方面力不從心，但是在應對發展中國家面臨的一些突出問題上，還是能夠發揮一些作用的。”李昊對每經記者表示。
孫太一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一些當前不具備條件進行的雙邊接觸，仍然可以在G20的框架內進行，而不需要承擔太大的國內政治代價。主辦國也同樣會試圖動用資源和關系來實現一些共同的目標。當然，因為俄烏沖突和中美競爭的大背景，G20無法完全形成一致立場，這樣的結果也并不令人意外。”
同2月底的G20財長會議一樣，3月2日結束的外長會議同樣沒有發布正式的聲明，而以主席總結和成果文件代替。印度外長蘇杰生強調，雖然各方未能就俄烏沖突達成一致，但就發展中國家關心的問題，如加強多邊機制、促進糧食和能源安全、氣候變化、性別議題和反恐上達成了一致。
封面圖片來源：視覺中國-VCG111410120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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