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民大學中國經濟改革與發展研究院教授張杰：一季度消費數據亮眼“超出很多專家的判斷”

每經記者 李宣璋    每經編輯 陳旭    

4月16日，國新辦舉行新聞發布會，介紹2024年一季度國民經濟運行情況。

消費方面，國家統計局副局長盛來運介紹，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120327億元，同比增長4.7%。按經營單位所在地分，城鎮消費品零售額104280億元，增長4.6%；鄉村消費品零售額16047億元，增長5.2%。按消費類型分，商品零售106882億元，增長4.0%；餐飲收入13445億元，增長10.8%。

一季度全國網上零售額33082億元，同比增長12.4%。其中，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28053億元，增長11.6%，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比重為23.3%。

而在3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3.1%，環比增長0.26%。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注意到，與去年一季度網上零售額同比增長8.6%相比，今年一季度的增速高出近4個百分點。不過，去年3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10.6%，今年數據卻遠遠低于去年同期，僅為3.1%。

如何評價今年一季度消費數據？推動今年一季度網上零售額增長較快的原因是什么？今年3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為何顯著低于去年同期？

圍繞上述問題，《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以下簡稱NBD）對中國人民大學中國經濟改革與發展研究院教授張杰進行了專訪。

一季度增長4.7%的消費數據亮眼

NBD：如何評價今年一季度消費數據，與去年同期相比有何亮點？

張杰：與去年同期數據對比，我覺得今年一季度的消費數據超出很多專家的判斷，此前市場預期今年一季度的消費可能會面臨較弱的增長態勢。

為什么這么判斷？主要是去年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5.8%的增速，是在2022年低基數上取得的高增長效應，但也對今年一季度的增速帶來壓力。令人意外的是，今年一季度還能取得4.7%的增長，這就說明基數效應沒有妨礙整個消費快速恢復的態勢，今年一季度的消費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績。

今年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比去年同期高出5000多億元，可見一季度的消費數據是很亮眼的，恢復也比較明顯，基本上進入到新冠疫情后的正常增長態勢。

NBD：對比去年一季度網上零售額同比增長8.6%，今年一季度增速為12.4%，高出近4個百分點。您認為推動今年一季度網上零售額較快增長的原因是什么？

張杰：去年8.6%的增速，是在前年低基數效應上取得的，換句話說已經處于高位了，但今年一季度增速仍達到12.4%，高出近4個百分點，并且與今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4.7%相比高出近2倍，這背后隱藏著一些規律，我個人分析可能有兩個方面。

一是隨著各種網絡銷售平臺大規模深入推進，特別是從城市到農村，再加上交通基礎設施的完善，這就進一步打開了網絡銷售平臺的發展空間，從城市到鄉村，網絡滲透和擴張速度要比我們想象的更快，就形成了網上零售額在2024年一季度出現高增長的情況。

二是普通居民對網絡銷售平臺的使用和接受度更趨強化，網絡平臺經濟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居民的消費習慣，并已凸顯出它特殊的優勢地位，也形成了一個強勁的、比較穩定的可持續發展態勢。

二季度消費市場將維持良好態勢

NBD：與去年3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10.6%相比，今年同期的數據大幅回落，僅為3.1%。您認為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是什么？

張杰：我覺得要慎重解讀這一數據，不能簡單地被數字的表象給蒙蔽了。

從基數效應來看，去年3月的增速非常高，達到10.6%，這是基于2022年3月的低基數形成的，因為2022年3月的數據是下降3.5%。

由此可以推斷，今年3月看似較低增速的背后，反映的是2023年高基數效應帶來的影響，而不是當前消費增長的勢頭在這個節點發生了轉折或變化。從趨勢來看，可以預測4~5月的增速也有可能會處于一個相對低位的增長，這同樣是因為去年同期基數效應帶來的影響，因為去年4~5月同樣達到兩位數的增速。

NBD：一季度消費數據中，有沒有出現一些意外的變化或波動？如果有，您認為這些變化對整體消費市場的影響如何？

張杰：一季度消費數據有一些比較重要的結構性特征，值得深入探索。

一是鄉村的消費品零售額增速比城鎮高的增長態勢一直在延續，說明鄉村消費保持了很強的活力，并可以延續一個相對高增長的態勢，雖然總體規模比城鎮小得多，但是快速增長的勢頭在延續。

二是餐飲收入保持高位增長，說明普通居民的消費習慣和預期還處于比較高位的增長，整體沒有發生變化。

三是限額以上單位體育娛樂用品類、通訊器材類商品零售額分別增長14.2%、13.2%。這是個很重要的信息，這說明我們的消費不僅僅是吃穿住行，對于高層次體育文娛的需求同樣處于較高速的增長，由此也帶動了第三產業發展。

另外，我國近期出臺了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的相關政策，所以通訊器材類商品零售額的增速較高，比如有部分群體本身有換手機的消費需求，如果再加上政策利好帶來的優惠，這方面的高增長態勢就會比較明顯。我認為這對維持二、三、四季度的增長也形成了很好的支撐。

此外，當前基本生活類商品銷售良好，限額以上單位糧油食品類、飲料類商品零售額分別增長9.6%、6.5%，這說明我們基本生活消費維持在正常狀態。

這些數據我覺得都是值得重點關注的部分，證明至少在2024年一季度，我國的消費預期沒有發生變化，也沒有出現此前市場擔心的消費信心不足現象，這是讓人振奮的。

NBD：您預計二季度消費市場會有怎樣的表現？

張杰：二季度的消費市場會維持當前這種良好的態勢，因為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相關政策出臺后，對我們后續消費的支撐作用更強，對消費信心和消費預期穩定的效果更好，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有一點要注意，由于2023年4~5月的高基數效應，可能會影響到今年二季度的消費市場表現，可能造成一個相對較低增長的態勢。